在施蛰存这个名字前，可以加很多定语：著名作家、翻译家、学者、教育家……他本人则形象地用“四扇窗户”概括自己的平生治学，“东窗”是古典文学研究，“南窗”是文学创作与编辑，“西窗”是外国文学编译，“北窗”是金石碑版整理。近日，上海图书馆碑帖整理研究部专家仲威向上海东方早报记者反映，代表施蛰存“北窗”研究成果的2000多件碑帖藏品，正面临流散的危险。
施蛰存收藏的这批2000多件碑帖藏品大多数都属于“旧拓本”，时间跨度从汉代到民国时期，可以说再现了石刻史。很多经过历代知名收藏家之手，仅次于国家级图书馆所藏的善本，其中的重要藏品，甚至连上海图书馆也没有。
仲威希望通过早报呼吁高校研究机构、区县图书馆等整体收藏，更好地发挥施蛰存近70年碑帖研究成果的作用。
图为中国现代派小说奠基人之一施蛰存在简陋拥挤的书斋
“这批藏品引领我走进碑帖研究”
在上海图书馆的办公室里，仲威递给上海东方早报记者一本施蛰存的《金石丛话》，由中华书局出版的小册子是“文史知识文库”系列丛书之一，4.5万字间用14个品目讲述金石碑帖。“这是一本普及性的读物，对于我本人来说，就是在这本书的引导下，逐渐走进碑帖研究的大门，”仲威告诉上海东方早报记者，“原本以为在写这本书时，施蛰存参考了图书馆或其他收藏机构的实物资料，一个偶然的机会，才发现其中所引例子都是出自施蛰存自己的收藏。”
一个多月前，仲威在施蛰存故居见到了闻名已久的“施氏”碑帖，“我是以‘粉丝’看偶像大师宝贝的心态去的，几大箱的碑帖，每拿出一本，我总能想到《金石丛话》中的某个章节，虽然去了整整一天，但还是感觉只看了个皮毛。”他说。
这次经历让仲威无限感慨，他专门写文章概括了“施氏”碑帖种类齐全、富藏墓志、型制多样、专藏聚集和专业整理等几大特点，从汉代到民国时期，这2000多件藏品可以说再现了石刻史。而作为文化学者，施蛰存从学术的角度挑选、整理藏品，从题跋、题签、装裱等每个细节都能体现专业水平。而在绝大多数碑帖上，都有他本人的题签、题记和藏印，还有产地、出土资料的题识，以备日后查考。
“他的收藏是分门别类的，每一类都有标注，如汉碑、六朝造像等，一目了然，便于取阅，若结合《金石丛话》的14个品目仔细阅读，更能了解老先生的良苦用心。”仲威表示。
个人整体收藏也会限制效用
令人忧心的是，自2003年施蛰存去世后，这些藏品长期保存在他的旧居，潮湿、虫蛀等问题困扰着这些老人生前的宝贝，也有碑帖商针对其中的精彩部分找到施蛰存后人。
“这批碑帖藏品大多属于‘旧拓本’，很多还经过历代知名收藏家之手，可以说仅次于国家级图书馆所藏的善本，其中的重要藏品，连上海图书馆也没有。”仲威说。施蛰存的儿子施达在施老藏品中拿出其中一本介绍说，“这套《杭州石屋洞造像题名册》，收藏大家罗振玉也收藏过，但他只有其中的153段，而我父亲的这套却有183段。还有不少是直接经过于右任等名人收藏过。”
据了解，施蛰存的家人打算转让这批碑帖藏品，仲威非常担心这会导致其流散，既是对这些石刻史、书法史和艺术史瑰宝的巨大伤害，也辜负了施蛰存大半生的心血。“按照现在古籍版本的市场行情，这批藏品的整体估价以百万元计，但对于私人收藏来说，可能只对其中的部分感兴趣，这就会导致某几件价格特别高，加起来会高于整体拍卖。”一位业内人士表示。
“即使是由私人收藏家整体收藏了，也限制了这批碑帖的效用，日后也会面临分散的危险，”仲威认为，“最好是由某个区县的图书馆、博物馆或大学收藏，为施蛰存建立展厅，继续进行研究，并长期展示，对这个冷门研究起到教育、普及作用。”
作者简介：
施蛰存：中国现代派小说奠基人之一，作家、翻译家、学者。原名施青萍。1922年考进杭州之江大学，次年入上海大学，开始文学活动和创作。1932年起主编大型文学月刊《现代》。1952年院系调整后一直在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任教授。2003年在上海去世。
(早报记者 李静 责任编辑 顾维华)
来源:东方早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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