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部反映1948年秋我地下工作者潜入华蓥山改造绿林武装、巧与敌特周旋、迎接起义队伍上山、建立革命根据地的长篇历史小说《天亮之前》去年由中国文联出版社正式出版。当年为“双枪老太婆”的原型陈联诗整理回忆录的作家傅德岷教授给予了该书高度评价。而更让大家感动的是,小说作者陈智敏是个截断了左臂的残疾人。
日前,记者采访了这位残疾作家,从他波澜起伏的人生经历中,记者深深感受到这位残疾作家从非凡逆境中走出来的艰辛。
连遭不幸他曾想自杀
今年48岁的陈智敏出身于广安一个贫穷农民家。陈智敏从小就特别喜欢读书,一本《林海雪原》被他翻烂了。他到处借阅了《青春似火》、《红岩》、《水浒传》等小说来看,农民用来包扎面条的书报他都不放过。高中时,陈智敏因偷看“禁书”《青春之歌》,写了一份长达2000字的检讨。
高中毕业后,陈智敏到一家乡镇榨糖厂当临时工。恢复高考后,他一边做工,一边温习功课应考。1978年1月8日,不幸降临到他身上。那天,陈智敏连续工作了18个小时,就在他身心疲惫、精神恍惚的时候,左手臂被卷到机器里,手臂上的肉被撕碎脱落,骨头也被榨成了碎渣。恰恰在这最不幸的时刻,陈智敏被中山大学录取了。在病床边,母亲含着泪,默默地将录取通知书递到他的手中,陈智敏却悲愤地将它撕得粉碎。“我已经是个废人了,还读什么大学?”住了40天院,回到工厂单身宿舍,他点燃火,将书和笔记本一本一本地丢进火里,然后倒了一杯水,拿出几十粒安眠药……
良师益友点燃他的希望
就在此时,一位高中同学恰好走来,一把夺走陈智敏手中的药,打了他一拳:“你这算什么?同学们都希望你能重新站起来!”这位同学递给他一本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,并告诉他是班上一位女生送给他的。
原来,陈智敏对这位女生早已暗生爱慕,这时她考上大学要离开了,忽然听说陈智敏遭遇不幸,便送给他这本书。陈智敏打开扉页,一行娟秀的字让他热泪盈眶。“智敏,愿你像保尔一样,自强!自强!!自强!!!”从此,这句话成了陈智敏的座右铭。
陈智敏到处借书看,一口气向一所中学图书馆借来了中外小说《你向何处去》、《怎么办》、《绞刑架下的报告》等,看完后,又买来《李自成》、《敌后武工队》等书。
休养期满后,他回到工厂,被安排在河边守煤炭。他利用一切闲暇的时间看书,但偶尔面对滔滔江水,他仍会徘徊惆怅。这时,一个人在悄悄注意他。这个人就是他小学语文老师的丈夫程中瑛,一个早年在华蓥山参加革命斗争的老游击队员。程中瑛曾被国民党抓去过,解放后长期被误解,“文革”中被判刑7年,出狱后四处奔走要求平反。程中瑛虽遭遇不幸,但信念坚定,乐呵呵地鼓励陈智敏要正视现实和生活,同时,给他讲华蓥山游击队的故事。这些故事让陈智敏听了很激动,暗下决心,要用笔将这些故事写出来。
让陈智敏勇敢地站起来的还有他的爱人。她爱慕陈智敏勤奋好学,20多年始终如一地支持他。
18年炼就处女作《天亮之前》
陈智敏天天坚持练笔,后来,参加了汉语言文学大专自学考试。为了把华蓥山游击英雄的故事写成书,他从1980年起,一有空就上山感受当年游击队员的战斗生活,并聆听山民们流传的关于游击队员的故事。1986年,他开始了《天亮之前》的创作。第一稿完成只有3万多字,陈智敏兴冲冲地寄给一家出版社,可不久被退了回来。他没有放弃,在潜心读书写作四年后,又开始第二稿写作。这次他将字数增加到6万字,寄出去后,仍然被退了回来。朋友们都鼓励他不要灰心,他也只是一笑了之。此后,他仍像往常一样每天读书写作,并陆续有些诗歌、散文发表于报纸、杂志。
1995年,重庆工商大学教授傅德岷来到广安。傅教授为“双枪老太婆”的原型陈联诗同志整理过回忆录,写过长篇小说《魂荡华蓥》。陈智敏有幸得到了傅教授的指点。1996年,陈智敏失业后回到家乡务农。白天不辞辛劳地干农活,晚上他就构思《天亮之前》第三稿。1997年,陈智敏终于完成了这部长达12万字的长篇小说。
2003年,在华蓥山武装起义胜利55周年之际,华蓥市红色旅游文化研究会准备出一些关于华蓥山的书,四处征集稿子,朋友便将他的《天亮之前》推荐了去。出版社看了他的小说后表示可以出版,于是,华蓥市和广安区残联及几家企业给予了援助。去年,《天亮之前》终于破壳而出。(记者李传君)
来源:四川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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