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了那么多书居然全是盗版热爱读书的年代马上回来自己受“鸳鸯蝴蝶派”影响最大———
2005年,古吴轩出版社推出柏杨旧作《丑陋的中国人》,想不到这本“旧书”竟是祖国大陆唯一正版———之前所有的《丑陋的中国人》都未经作者授权,纯属盗版。笔者与柏杨先生隔海连线,细述内幕。
1986年,一本署名柏杨的爆炸式作品《丑陋的中国人》横空出世。贬损者有之,暴怒者有之,切齿者有之,崇拜者更有之———一股柏杨旋风铺天盖地席卷全国。
而这一切,远在台湾的柏杨本人却一无所知。当时祖国大陆所有版本的《丑陋的中国人》皆为盗版,没有任何人和柏杨取得过联系,柏杨更不知自己的作品在祖国大陆疯狂销到百万册,自己未出宝岛半步已在海峡对面声名赫赫。直到1987年以后,陆续接到世界各地媒体的采访,柏杨才如梦方醒:哦,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。这么多年了就不追究盗版了
1920年,柏杨出生在河南开封,解放前赴台,是岛内有名的杂文家。1968年6月被罗织罪名判处12年徒刑。坐了9年26天的牢以后,柏杨出狱,他多次要以《丑陋的中国人》为题目作演讲,都被取消。1984年,受美国爱荷华大学邀请做短期访问,第一次做了题为“丑陋的中国人”的演讲。而就在1979年,刚出狱的柏杨在朋友聚会上结识了已经结束前一段婚姻的张香华,进而热烈追求,张香华因此受到调查。不过,压力反而使她决心和柏杨共结连理。
1985年,《丑陋的中国人》在台北出版,第二年,在祖国大陆“出版”,到了1987年,英国、美国、瑞典、芬兰等国的记者纷纷到他台北的家中做访问,柏杨夫妇惊诧不已。接到祖国大陆很多省市朋友的电话,才知道已经有多个版本的《丑陋的中国人》开始流行。至于今年正版推出,是否考虑起诉其他盗版商,柏杨和妻子张香华都持息事宁人的态度———时过境迁,证据流失。盗版太多,无从追究。中国人都觉得自己的城市好
今年85岁的柏杨,离乡已经半个多世纪。其间回过大陆三次。1988年,69岁的他第一次回国;1993年,完成白话版《资治通鉴》,老怀大慰地回来庆祝;1998年回祖国大陆的时候,已经79岁,体力大不如前。每一次回大陆,都有不同的感受,但总的来说,柏杨夫妇觉得祖国大陆在朝一种蓬勃的方向发展:“到过不同的城市,北京、上海、广州……大城市我们都去了,发现一个特别有趣的现象。我们遇到的人,个个都说自己的城市好,都觉得别的城市比不上自己的。他们喜欢自己居住的地方,以此为荣,这是个让人振奋的现象。”
如今,柏杨的身体状况依然不是很好,遇到采访,太太会先和他讨论,之后再向媒体转述。从1978年嫁给柏杨,张香华已经陪伴了他整整26年,默契恩爱自不必说,世态炎凉,一直相携走过,早已你即是我,我即是你。
科技现在开始帮倒忙
收发邮件是太太的工作之一,但他们并不乐见网络的膨胀发展。他们坚持认为:纸质书绝对不会被取代。“电子的东西,涉及到了软件硬件,变化太快,而纸张几千年不变。你可以在临睡前捧一本好书在床头细读,但你没可能抱着电脑到床上去读文章。
十年树木百年树人,人文的、思想的沉淀,需要很长时间的累积。这种沉淀的需要和现在的电脑格格不入———电脑让大家都很急躁。电子的媒质,对社会的发展不见得有健康的推波助澜的作用,反而可能成了负面的影响。
科技从前的确在帮助我们更好地生活,如今已经开始帮倒忙了,它已经让我们快到来不及思考,来不及沉淀了。大家都在不断地追新,不断地向前赶。或者,将来国际上应该立法,让大家别再这样地疲于奔命。事物走到极端会回头,现在的人不爱文字,爱图画,声光如此发达,热衷读纸质书的年代,想来也不会太远了。”阿特金森是个没教养的大老粗
前不久,英国曼联足球队的前主教练阿特金森,赫然在公开场合发表言论说:“我难以理解,为什么中国会有人口问题?他们本来有最好的避孕方法———中国女人是世界上最丑的。”这引起了轩然大波。《丑陋的中国人》虽然也说国人“丑陋”,但是有一种深切的“爱之深,责之切”的感情,所以读者爱读,且因此而反省自身。问柏杨对这位也来说中国人“丑陋”的家伙有何话讲,柏杨心平气和。
“阿特金森的话本身,从思考上就不合逻辑。美和丑是没有标准、见仁见智的。东方人个子小,含蓄,委婉,西方人线条分明,活泼,各有千秋。西方的cheess,味道一点都不好,但西方人喜欢。我们的臭豆腐,外国人闻了皱眉头,但我们爱吃。这样的无理论调,只能透露出他是个没有教养的大老粗。他连立论都不清楚,我们何必反唇相讥?一个英国的莽汉而已,他的话有什么影响?稍微有些教养的人都会为他感到羞愧,我们不需要理他。
中国人是一个多灾难的群体,过去,内忧外患太多了。而一个国家,一个民族,要健康就不仅要身体健康,更要心灵健康,对很多的事情要有一个开放的心胸。我们受过太多的苦难,但不能有‘受伤情结’。真正的内心强大,是不会在乎他人无理取闹的言论的。中国人是一个很热情的群体,我们要培养的是‘讲理’的能力,避免很情绪化的反省,学着与人讲理,对方根本不值得我们生气,和他生气,不是很没意思嘛。”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作家竟然是张恨水
柏杨文笔恣肆,夫人写新诗出身,文字婉约细腻。当婉约派遇上豪放派,是刚能制柔,还是柔能克刚?张香华不承认丈夫是“豪放派”。“他才浪漫呢,有人说他的作品受鲁迅影响深。柏杨自己对我说,他读书的时候还没有机会读到鲁迅的作品,倒是鸳鸯蝴蝶派的张恨水,对他蛮有影响。”台湾一家报纸采访柏杨夫妇,称他们“猫妻虎夫”,柏杨喊太太“猫”,“因为我喜欢猫。如果猫喜欢你,她不会明白表达,太太就有这种性格。”太太称柏杨“虎”,“虎是大猫,但是猫比虎聪明”。
在台北,夫妇俩过着恬静的居家生活。虽然房子在郊外,但是没有花园,所以没法种树养花种草。双方的孩子都不在身边,一只叫熊熊的猫,养了近二十年,曾是他们唯一的玩伴。张香华提起猫来半是幸福,半是感伤:“它好有灵性,给我们很大的安慰。它有喜怒哀乐,它像家里的大王,也像一个小孩子。柏杨要写作的时候,猫缠着他,不许他写。电话打久了,它也会跑来,挡住你的话筒,直到你和它玩。”去年,超龄的老猫熊熊去世,张香华写了一本书送给它。熊熊像家中的一分子,它离开了,但它的地位无从取代。(江筱湖)
来源:法制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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